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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經濟日報》刊發《70年風雨見證祖國滄桑巨變》

發布時間:2019-09-27    【來源:中國航天科工二院】

 

日前,《經濟日報》以題為《70年風雨見證祖國滄桑巨變》,專訪了鐘山院士和203所青年工程師鄭賀斐,展開了一場90歲與90后的對話:沒有“兩彈一星”,就沒有大國地位,展示了203所青年工程師的風采。

 

 

 

原文如下:

新中國成立初期,面對著一窮二白的經濟狀況,頂著西方的嚴密封鎖,毛主席說,我們也要搞人造衛星!搞原子彈、氫彈、洲際導彈。1956年春,國家制定了“1956—1967年科學技術發展遠景規劃綱要(草案)”,中國航天事業由此開始起步,從無到有,由弱到強,直至取得今日的輝煌成就。

我們請來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的鐘山院士和青年工程師鄭賀婓,為大家講述新中國成立以來,航天事業發展過程中的那些事兒……

鐘山,1931年出生,曾參加抗美援朝戰爭,1957年開始投身航天事業。現為中國工程院院士、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第二研究院科技委顧問,曾獲1992年和1999年國家科技進步獎特等獎。

鄭賀婓,1991年出生,2018年參加工作,現為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第二研究院工程師、原子鐘項目團隊技術骨干。

 

“外國人能搞,中國人為什么不能搞?”

小鄭:新中國成立之初,在一窮二白的條件下,我們國家是如何開始“兩彈一星”的研究?又是怎樣取得的成功?您是如何走上航天事業發展道路的?

鐘老:18歲那年,我棄筆從戎,參加了抗美援朝。戰場上,我的6位同志、同學和朋友死于導彈,讓我永生難忘。從此我認識到,必須要發展防空,沒有防空技術,就沒有國家的安全和強大。

1955年,錢學森回國,當時陳賡大將(時任軍事工程學院院長)問他,能不能自己搞導彈?錢學森回答說:“為什么不能搞?外國人能搞,我們中國人就不能搞?難道中國人比外國人矮一截?”陳賡大將說:“好!”

第二年,國防部第五研究院在北京西郊成立,錢學森任院長,標志著中國航天機構的創建。1957年,國防部第五院成立了一分院和二分院,二分院也就是現在的航天科工二院前身,我大學畢業后即被分配到這里。

1960年底,周恩來總理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宴請國防技術專家,勉勵大家自力更生、艱苦奮斗,把導彈搞出來。從此,我們夜以繼日地工作,只為中國人研制的導彈早日上天。

1960年11月5日,我國第一枚導彈東風一號發射成功。1966年10月27日,我國自主研制的東風二號甲導彈攜帶原子彈彈頭,從東風基地起飛,經過1000多公里的飛行,準確地在預定地點成功實現核爆炸,羅布泊上空升起巨大蘑菇云,標志著中國繼美、蘇、英、法之后成為世界上第5個使用自己的導彈發射核武器的國家。

“穿上這件風衣,一定能成功”

小鄭:我聽說您有一件“成功服”,只要穿上,導彈發射就能成功,是真的嗎?

鐘老:我有一件米白色風衣,1982年開始穿的,本來只是一件普通的微波試驗工作服,有一點屏蔽功能,因為見證了很多次不同凡響的試驗打靶經歷,大家就給它起了個外號叫“成功服”。每一次試驗前,我都穿著這件風衣到各個系統、各個戰車上做最后檢查,直到下達發射命令。每一次試驗成功后,我都會在風衣上留下一顆五角星。所以大家說,只要看見我穿上這件風衣,就知道一定能成功。

1988年春,我穿著這件風衣和大家一起在西北大漠安營扎寨,準備進行紅旗—7號全武器系統的嚴格考核——定型試驗。

誰也沒想到,當試驗進入30分鐘準備時,天空忽然刮起6級大風,滾滾黃沙遮天蔽日,試驗場上天昏地暗,幾米之外不見人影。

沒辦法,大家只能焦急地等。晚上8點多鐘狂風仍然不止,怎么辦,打還是不打?我們最后決定:“打!”

當晚9點,機動靶機在大風中歪歪扭扭地強行起飛了。當靶機進入預定空域后,指揮員一聲令下,發射制導車頂部的發射筒“砰”的一聲彈掉前蓋,隨后一條火龍呼嘯而出沖向目標。

由于強風干擾,導彈在飛行中急劇下沉。看到這一情形,我的心跳迅速加快。但很快,高性能制導系統又把導彈拉起,眼看就要接近目標,忽然靶機卻急速向上飛行,導彈緊跟其后迅速爬高。我的心再一次揪緊。

看著導彈在強風中遲遲追蹤不到靶機,不知誰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“加油”,于是,整個陣地齊聲吶喊“加油”。說也奇怪,在“加油”聲中,導彈仿佛通了人性,居然扶搖直上,追上逃跑的靶機。隨著兩個亮點相遇,天空中先是出現一片火光,然后是一團煙霧,緊接著傳來一聲巨響。

機動靶機被擊落了!陣地上立刻歡聲雷動,一片沸騰。

“看到研制成果,那一刻我特別激動”

小鄭:早年間曾流傳一句話,造導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,是這樣嗎?

鐘老:上世紀80年代初期,二院也流行過一句類似的話,“跟著鐘山干,都成窮光蛋”。改革開放初期,我們當時一個月的工資只有幾十元,但是賣茶葉蛋的一個月能收入100多元。

但是回想過去,看看前輩,我們航天人沒有一個退縮。“窮光蛋”的后面還跟著“拼命干”“是好漢”。我們航天人都是不為名不為利,只為導彈早上天。在研制紅旗—7號導彈中,夜以繼日拼命干的8年里,大家都每天晚上干到十一二點,沒有休息日。不幸的是,8年期間,共有6位主任設計師因過勞工作而早早病逝。

當時紅旗—7號的試驗主靶場陣地位于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,風沙大的時候,一碗飯里有小半碗沙子。晝夜溫差也特別大,正午地面溫度超過50攝氏度,夜里卻只有幾攝氏度。當地有一句順口溜說“早穿棉襖午披紗,圍著火爐吃西瓜”,但沒有一個人叫苦。

最后紅旗—7號導彈試驗非常成功,實現五發五中、發發成功,獲得了國家科技進步獎特等獎。

1999年,新中國成立50周年閱兵時,我去了現場觀禮臺,看見紅旗—7號沿著長安街一路展示過來,忍不住流淚了。2009年國慶閱兵時,共有30支裝備方隊,其中我們二院研制的裝備有三個方隊。我親眼見證了這些導彈裝備從無到有,這都是我們二院航天人付出幾十年甚至一輩子心血研制的,所以那一刻我特別激動。

“想到在為航天事業出力,就覺得很自豪”

鐘老:總的來說,航天事業能夠成功應該歸結為一個道路,一個精神。道路就是自力更生,自主創新。精神即航天精神,愛國、永不服輸、無私奉獻。航天事業從無到有、從小到大、由弱到強,體現出了一股精氣神,這種精神力量,是航天事業不斷發展的重要根基。

航天人是一代勝過一代,希望你們年輕人更好地傳承和發揚航天精神。

小鄭:航天精神的傳承一直沒有斷。我記得鄧稼先老先生當年要去參加原子彈研制工作時,家人問他要去哪兒?他說不能說。家人又問要去多久?他說不能說。后來他一去就是幾十年,再回來時已身患重病。

我身邊也發生過類似故事。我剛參加工作沒多久,因為某項發射任務,一位同事要去西昌出差,我問他要去多久?他說不確定,如果不成功,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。幸運的是,那次發射很順利,他也就很快回來了。

還有一位前輩的故事也給我觸動很大。20多年前,所里剛開始研制原子鐘,眼看著到了驗收時間,突然發現有個指標不正常,于是前輩和其他兩位同事各抱了一臺鐘,把門反鎖,在屋里待了三天三夜。三天后,他們各自抱著鐘走出來,所有的指標全部回歸正常。

能夠和這樣的前輩一起工作,我感到非常驕傲。無論遇到什么問題,我們每個人都會全力以赴去解決,問題解決的那一刻,也是我們最開心的時候。雖然我只是從事航天事業中的小小一員,每天都在做很普通的事情,但一想到是在為祖國的航天事業出一份力,就覺得很自豪!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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